最近失眠伴隨著強烈的悲傷,一次次地墜入了谷底,腦海中不斷地重複那些分離,不願放手的自己。
印象中最早的分離焦慮是幼稚園時期,我不想要伯父去上班,我希望他可以在家陪我,當時他需要輪班,下午他出門時我就開始發脾氣了,等車子完全離開視線後,我含著淚跑進房間將自己關起來,我很生氣,但還小的我就知道不能惹家人生氣,底線還是踩得住,所以桌上的東西不是用推的,我只是將它們放到地上。上晚班的伯父離開家後,我其實都清醒著,他睡到打呼時,我總是在鼾聲如雷的他旁邊玩著影子,那是不是最早的失眠呢?似乎從小就是晚睡的小孩,早上總是賴床起不來。聽著伯父的車駛離的聲音,完全靜止後,我的心卻很不安穩,無法一個人入睡,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麼,好像我會被黑夜吃掉似的,黑夜令我害怕。

我也會睡在奶奶房間,有一個米白色正方形的扁扁枕頭,還有一個色彩繽紛而質地冰冰涼涼的小被被,夏天很熱但我還是需要小被被,那抱起時冰涼的觸感真的很棒。
奶奶不需要上班,但奶奶清晨四三四點就會不見,每每睜開眼都會嚇得一身冷汗,等清醒時聽到後院有聲音我才確定奶奶的位子。記得奶奶會帶我去附近鄰居家給一個更老的婆婆收驚,長大後我才知道那是收驚的一種,當時我只是覺得很困惑,桌上一顆一顆的白米和水是要做什麼的呢?好像有被點在額頭上,但那對我當時的噩夢似乎沒有幫助。
我記得奶奶房間的床頭櫃,那似乎是我每晚惡夢時會去用力撞上的地方,所以我躺的枕頭根本不是給我枕的,而是為了防止我再去撞上頭。

國小中高年級時,那時就想急著長大,想證明自己可以一個人睡,所以晚上就和家人說要在伯父房間睡覺,那天伯父依舊是晚班,他離開後我仍清醒著,我爸好像也進來房間看了我一下。不知道過了多久,我就哭著去敲我爸的房門說要和他跟弟弟睡,結果他叫我去奶奶房間...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不能跟他睡,總之那次一個人睡的挑戰徹底失敗,也不知道為什麼不然就哭得很慘。我是清醒著害怕呢,還是我有睡著然後突然醒來?我一點印象都沒有。

大學時的男友大概都在星期六早上回基隆,當時我總是晚睡,也因為官想管我的睡眠讓我覺得他想控制我而生氣,我認為那是我自己時間,他無權干涉,憑什麼我的時間不被重視。但那都過了,我想當時是因為無法被理解而生氣,大家總是很容易地做出錯誤歸因,還認為自己是對的,其實就是完全否定了那些努力和痛苦。我想當時在相處上忍受了很多憤怒,以至於我總是夢見那些吵架的畫面。明明說再見送他離去時是不捨得,下一秒卻在夢中惡言相向。

也忘記是幾年前了,或許就是狀況最失控的16-18年吧,其實也就是中區事件還沒發生前,軒回來過的那幾個月。與他的再次相見和分離都和夢一樣不真實,不該見面的,如果還是要分離的話,當時的我根本無法承受,但我也拒絕不了。心被撕裂般的痛苦,應該是奶奶過世後沒有體會過的難受。畢竟他的離去將我經歷過的生離死別都串連了起來,是種累計式的概念,還以為是在停車呢。我想這也是情緒最難的一部分,其複雜性和真實性,如同記憶一般,被創造的被大腦所篡改的,到底記憶這件事情是我記得多還是忘記得多,為什麼情緒也會被記憶起來,每每崩潰我都想去否定這些情緒,我都想告訴自己沒有這麼難受,就和劉臻總是和君君講的那樣「哪有這麼嚴重XD」,笑著君君的反應過度。帶著那麼點的輕蔑感和看戲的笑容。

夢見軒趁我睡著時偷偷離開我的房間,我嚇到從睡夢中坐起來四處找尋他的身影,沒有人,房間沒有軒,但本來就不會有啊,因為他早就不在台灣了。他的心早就和他搭去的航班一樣,不打算回來了。 四年過去了,我終於也能釋懷他從我的人生中缺席,不再期待他的回應,沒有打算原諒他的我,想起他時也還是難受的代名詞。對我而言,他就是悲傷的存在,有時我想的並不是他,而是悲傷這個情緒,而是想念某個人,卻有著遙遠的距離。

對於最近的分離還沒有整理好,情緒還沒有好好被安放。如果還在一起,也已經一週年了,但事實並沒有。那天晚上我抱著W哭,我想除了害怕分開也是因為預料到了自己即將放棄遠距,預料到了自己的恐懼要使這一切開始變質,也清楚明白著自己沒有能力支撐自己的低潮,更沒有資格要別人陪伴、包容這麼不穩定的自己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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