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邊沒有任何人的下午

我寫好了詩

因為身邊沒有任何人

我只好帶著詩去公園

請流浪狗看詩

當然首先我必須釋出善意

雙腿微蹲 讓牠們靠近

一開始牠們以為是食物

好像那些A4大小的紙都

散發著肉的味道

有些甚至伸出舌頭

沿著紙面來回舔舐

我永遠記得那些流浪狗靠近我時溫馴

欣喜的眼神

不過牠們後來也和其他人一樣走開了

因為我總是無法給予他們想要的東西

──鄭哲涵,〈請流浪狗看詩〉, 《最快樂的一天》。


我想近日說過最惡劣的一句話應該是「你和佳X一個樣」,「你連...都不記得了,你這麼不上心,要我怎麼相信你」次之。其實這都是我對同事的憤怒,然而這兩人之間卻有著高度重疊。從人格上的自私、沒有同理心,無法替他人著想進而沒有團隊精神,讓他人消耗大量心力,這都是我討厭的。當我這樣對他說,其一、正因為討厭而說出口,讓他了解我無法喜歡他的原因,希望對方知難而退,畢竟他也知道他無法改變他的個性,這是我對他最強烈的譴責。其二、說給自己聽。

危險的十月快結束時來了強大的反撲,情緒、睡眠、身體突然崩潰。情緒壓力很大,身體異常出血和疼痛,加上同事白目還有貨物上的壞消息,在這樣的時刻還有計劃好的餐敘變動,剁剁逼人的情感索求。該死的,我只能一直生氣,怒氣無處宣洩,而身體不斷的流血。「賀爾蒙失調,先吃八天藥再觀察看看。」結果吃了藥疼痛更劇烈,卻也只能接受。

我無法好好的和別人交代自身情緒和身體狀況,就連別人問「怎麼了?」,我都備感壓力,我不確定對方是否真的想了解、關心,或者只是場面話,我覺得無論說了什麼答案,都會得到他人自以為的建議和責備,「妳是不是沒有運動、沒有曬太陽⋯⋯不然怎麼會這樣」一個人不舒服、不開心,生病了,卻還要為這些不適辯解,為什麼我要接受那些責怪,責怪我做得不夠好,沒有好好照顧自己,但你們根本不知道我受了怎樣的折磨,做了多少努力。

現在的我為什麼還在生氣,因為過往所累積的怒氣從來沒有釋懷,那些難過都存在,而自己還會受傷也是因為還存有期待,期待有人能夠同理,能夠給予恰當的陪伴。

我能夠意識到高度共感的我容易被他人影響,我也質疑過那些情緒,是否完全屬於我,或者是他人的。我也意識到身體裡藏著許多憤怒,那造成了失眠、惡夢、生理機能的失調或沒來由的不適。我知道自己其實也需要陪伴,但種種的困難和課題沒有解決前,是無法感到輕鬆和快樂的。與其在不健康的關係中,我寧願一個人,我很享受一人的時光,加上我有交織緊密的朋友圈,固定的瑜珈課還有很多喜歡的書籍。我拒絕了約會,我和對方說因為我很專注在自己的生活,我也很直接地點出對方是因為寂寞,但我不一樣。對方道歉了,但我想我能夠理解那種寂寞,只是我只停留在理解,我並無法赴約約也無法提供陪伴,我不願意成為慾望的載體。


 

「雙人舞有個重點中的重點,不管是作為一切基礎的基本步,還是在困難在複雜的舞技,重點在於兩個人那樣身體的交纏,緊密相貼,看起來相互依存,實則,兩個人都站在自己的重心之上。

如果不是各自站載自己的重心上,互為支點,不可能發展出那樣精彩的奇花異草,不可能以兩人隊形那樣驚奇地旋轉,美麗地盛開。有些人跳了許多年,仍然不懂這個基本道理,不懂得千練萬練,每天要練的就是自己的重心與穩定度。你會因為自己重心不穩,拉扯對方,男生若重心不穩,也無法傳送準確穩定的訊息給女生,啟動她進行下一個舞步。有些笨蛋,覺得自己站穩了,就還想來幫助女生轉圈下腰,去推去拉,轉你身體,害你本來像洋娃娃那樣輕盈地要轉,卻被他硬去施力像陀螺被外力干擾那樣,往旁傾倒。看來是男生發動的,是的,是男生發動的,但其實女生的動作是自己來的,他沒幫你轉,是你自己轉。」

「跳自己的,互為線條的支點,彼此在lead與follow的關係中,自然生出纏綿與緊密的互動感,不要以為這是雙人舞,或者這是男性帶領女性的舞蹈,男生就去拉女生,或者女生就不在意自己的平衡,靠在男生身上,這像極了一般人類世界人際關係慣見的彼此掣肘拖磨,夾纏不休,以為親密,在舞蹈中,這種不為自己負責,不練自己重心,只想跳花俏舞步的蠢蛋,總是看不到這種關鍵弱點,會影響雙人隊形,美感盡失,線條歪斜,也根本不是雙人舞的基本精神。本質上,這種舞,在親密甚至性感的兩人動作,其實一切都是自己來,對方只是輕輕地用手的方向指示你下一步,輕輕地看起來像是支撐靠著,對方必須穩穩站在他的重心上,你也必須站在自己的重心上,穩穩地站在重心上,才有可能彼此合作做出高難度的動作,線條才會穩定流利。」

「走路,就是走路而已,你要忘掉跳舞這個概念,跳舞就是走路,跳舞就是順暢的走路,昂首走路。」

「我們一生要的,就只是漂亮的走路,沒有別的。」    《人魚紀》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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